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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尺
来源:崇左壮族民间故事集     作者:农贡贤     上传时间:2020-5-24 8:01:08   点击数:362

  一

  古时候,思明府有一个村民名叫邓尺,由于交友不慎,误交了坏朋友,被坏朋友引诱去赌钱,陷入泥坑成了赌徒,家里的钱财被他赌光了不说,还把田地也变卖去赌,家里值钱的东西只剩下一头小牛了。

  一天早上,邓尺对妻子说他去放牛,就把小牛给赶出去了,直到天黑的时候,才见到他优哉游哉地回家。妻子见丈夫回来了,但没有见到小牛,于是就问他:“小牛呢?”邓尺说:“我用牛去换了神仙筒了。”邓尺一面说,一面把竹筒拿给妻子。妻子一看,只是一节竹筒子,不禁大怒,开口邓尺数落一番:“什么神仙筒?这节破竹筒子能当饭吃吗?家都给你败光了,就剩下这头小牛了。如今又把小牛拿去换什么神仙筒。没有牛怎样去犁地耕田?种不了庄稼日后吃什么?背时鬼!”

  俗话说,狗改不了吃屎,邓尺真的又去赌博,把牛给输了,回来怕老婆骂,就在路边捡一节竹筒回来,说是用牛换来的神仙筒,骗妻子而已。见到妻子责怪,邓尺便哄妻子说:“老婆,我有了神仙筒,你以后就不用去干活操劳了。”接下来,邓尺就把神仙筒如何能测能算的通天本事,说得神乎其神,吹的天花乱坠。妻子见他把神仙筒吹得如此神通广大,就说:“你说你的神仙筒很灵验,那么我问你,家里今晚做什么吃的,你能测出来吗?”

  “这个容易。”邓尺一面说,一面把竹筒奏近鼻子装模作样地四处闻测一番,然后说:“我测到了,今晚蒸糯米饭,还煎鱼……”。

  邓尺话还没说完,妻子便“哇!”地一声叫起来,“测得真的很对了!”惊得目瞪口呆,她心里想,丈夫刚从外面回来,未进过厨房怎么能测出我做什么饭菜来呢?真是神奇。这回不得不信了,神仙筒果然厉害。妻子哪里知道,刚才邓尺碰到在外面玩的儿子,家里晚上吃什么他早已问清楚了,这一点小事难不倒他。

  邓尺见到妻子惊得呆呆的神情,心里明白妻子真的相信他的神仙筒了,于是他便放出话来:“岳父家里有钱,先前我去跟他借他说没有。好啊,如今我有了神仙筒,有钱没钱我尽知道,他藏匿得再好,我也能测得出来。”

  说者吹牛,听者当真。妻子见丈夫这样说,心里不免一惊,私下想:邓尺是个赌鬼,输红了眼,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的,因此十分担忧。当晚,她就心急火燎地溜回娘家通风报信去了。她对父亲说:“爹,邓尺这家伙不知从哪里弄来个神仙筒,灵验得很,他声称来测要你的金银财宝呢。你老人家莫大意,家里的钱财千万要收藏好。”

  听到女儿这么说,老父笑了,他不信邪,量邓尺也没有这个本事,于是满不在乎直截了当地对女儿说:“积蓄老本我倒是还有一些,一坛埋在正厅地窑里,一坛埋在石碓下,一坛埋在猪槽旁。不用说,邓尺要是真能测得到,算他有本事,随他拿去。”女儿见父亲如此说,回家以后她便把父亲讲的“邓尺要是真能测得到,算他有本事,随他拿去”话照搬给丈夫听。

  次日,邓尺真的来到岳父家。见到女婿果然来了,岳父不把他当一回事,笑呵呵地开口道:“姑爷,听说你的神仙筒很利害,我家藏的钱财,如果你能测得到,就拿去好了。”

  邓尺听了,心中大喜,赶忙说:“岳父的话可当真?”

  “我说话算数。”老爷子决然地承诺。

  “岳父大人您莫反悔!”邓尺一面说,一面拿着神仙筒装模作样地四处测起来。其实不用测,他早就知道岳父的钱财埋藏在哪里了,但他不直接指出藏宝的地方,他要让岳父大人输得口服心服。原来,邓尺非常机灵,先前他放话说能测到岳父藏匿财宝的地方是讲给妻子听的,他知道妻子听了以后一定会给娘家通风报信,于是,当妻子偷偷溜回娘家时,他就悄悄地跟在妻子的后面,到了岳父家躲在屋后偷听他们父女的谈话,妻子果然向岳父禀报神仙筒的事,岳父毫无防备随口说出藏宝地方,他那豪爽痛快的大嗓门让邓尺听得一清二楚。之后,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先溜回来了。

  岳父大人的承诺让邓尺喜出望外,他心想,这回我有钱花了。岳父见到女婿房前屋后四处折腾,忙活了大半天,还测不出他藏宝的地方,就在一旁偷偷地乐,心想:什么神仙筒?一个破竹筒子能玩出什么鬼把戏来?

  岳父大人此时的神情,全都进入了邓尺的眼里,他明白岳父大人的心思,心想等下你不要跳脚就好了。邓尺又装模作样地测了半天,才把竹筒向藏宝的地方探测过去。邓尺将神仙筒指着猪圈喊:“猪圈里面满污秽,猪槽旁边藏宝贝。”说罢,又向作坊测过去,神仙筒又一指,口中念道,“作坊里面有金鸡,石碓下面藏玄机。”

  正当邓尺再向正厅的地窖测去时,岳父再也坐不住了,连忙向邓尺摆手,喊道“姑爷手下留情,别再测了,剩下这坛银子你就留给我养老吧!”

  通过这两件事,邓尺的神仙筒不胫而走,各种传闻顿时有如风驰电掣般传开了。一时间方圆百里妇孺皆知,无人不晓,连官府也都知道了。

 

  二

  一天,太平府的两个衙役来找邓尺,说官府丢了大印,知府大人传他去协助破案。邓尺一听,心里暗暗叫苦:麻烦事来了。他心里明白,当初赌输了牛,回家怕老婆骂才用神仙筒蒙老婆的,接下来外家测宝,只是想骗土豪外父佬弄点钱花而已。如今弄假成真,这是他始料不及的。

  邓尺虽然机灵,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。心想,先用缓兵之计能拖就拖,再想办法对付。于是对衙役说:“二位官爷,你们从太平府来到这里,路途劳顿肚子也饿了,休息一会吃饱了饭咱们再上路。”于是,叫老婆下厨劏鸡杀鸭招待两位衙役,自己则在一旁冥思苦想搜索枯肠想方设法应付这次官差,然而直到餐后仍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,只得跟随衙役上路。临走时他对妻子说:“这次官差我不想去,等我走一会后,你就叫儿子去追我,说你肚子痛,要我回来。”当邓尺跟衙役刚走出村外,儿子果然追来了,说家里人得病,衙役只好应允回去救人,并与他一起回来。然而,他磨磨蹭蹭地给妻子刮了一身痧后,衙役又催他上路了。邓尺不死心,临走时又对妻子说:“等我走后,你放火把自家的草垛给烧了,叫儿子去叫我回来。”邓尺与衙役刚走不久,忽然,只见村里大火冲天,就在此时,儿子追上来了,说家里发生火灾了。没办法,衙役只好与邓尺赶回来救火。几次折腾之后,衙役仍然没放过他,又催他上路。

  俗话说,事不过三。邓尺三招缓兵之计也未能想出什么万全之策来。至此,邓尺也没招了,看来想赖也赖不掉,只好听天由命了。万般无奈,邓尺只得跟衙役上路了。邓尺知道,此去一定凶多吉少,破不了案肯定没有好果子吃。绝望之余,他一路走一路自言自语地哀叹道:“腌臜腌浊,该死逃不脱,腌臜腌浊,该死逃不脱……”本意是说,自己腌腌臜臜磨磨蹭蹭,不愿畅快利落地跟衙役走,但由于自己作孽,自己这个该死的东西,看来想逃也逃不脱了。

  然而,这句不经意的绝望的话却是歪打正着,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个衙役,此时却“卜嗵”地跪倒在他的面前,向他求饶。机灵的邓尺立即意识到,他们可能就是偷盗官印的罪犯了。于是,邓尺就叫他们老实交待,可免他们的死罪。

  原来,两个衙役,胖的叫阿扎,瘦子叫阿作,在衙门当差,是他们偷了官印,藏在官府旁大榕树的乌鸦窝内。他们自以为所做的一切神不知鬼不觉,对邓尺的神仙筒也不放在心上,但毕竟作贼心虛,因“腌臜腌浊”与“阿扎阿作”是谐音,当他们听到邓尺念叨“腌臜腌浊,该死逃不脱”时,便心惊胆战,以为邓尺的神仙筒已测知了他们,指名道姓说他们该死逃不脱,因而惊恐万状,不打自招连忙向邓尺下跪求饶。

  好了,事情有了结果啦。邓尺象吃了定心丸一样,不再纠结破案的事,也不再磨磨蹭蹭,而是轻松畅快地跟衙役上路了。

  到了太平府,邓尺决定破案现场会就设在府衙东面的大榕树下举行。

  听说邓尺的神仙筒能破案,当天来观看破案的是人山人海,场面非常热闹。邓尺一方面对阿扎阿作说:“你们两个必须戴红帽子,以免到时我看得清楚不抓你们。”两个衙役不知是计,就照他的吩咐去做了。另一方面他又对知府大人献计:“老爷,现场会上,你必须派衙役快捕到人群中四处巡逻,随时准备缉拿窃贼,我在高台上用神仙筒测,我神仙筒指向哪个你们就立即抓他们。”

  当天中午,知府大人一行鸣锣开道来到现场会。群众大会上,知府大人免不了一番社会治安说辞,通报案情,声称要捉拿那个飞檐走壁、胆敢偷窃官印的江洋大盗,将其绳之以法。

  接下来,就是邓尺开始破案。邓尺用神仙筒东南西北地一番闻测,之后,只见他走到大鼓旁边敲起鼓来,并高声大喊:“咚咚咚,窃贼帽子红!”“咚咚咚,窃贼帽子红!”并用神仙筒指向人群中两个戴红帽子,众人听闻目光一齐向戴红帽的阿扎和阿作看去。众目睽睽之下他俩不免大惊,慌忙把帽子红色反到里面,将花布翻了出来再戴到头上。此时,邓尺又敲响了铜镲,“嚓嚓嚓,窃贼帽有花!”“嚓嚓嚓,窃贼帽有花!”在邓尺的指认下,衙门快捕看得真切,一把将阿扎和阿作当场抓了起来。

  紧接着,邓尺用神仙筒又一番探测,之后,只见他的神仙筒指向大榕树上唱道:“树上乌鸦呱呱呱,报信官印在它家。窃贼就在官府内,就是阿作与阿扎。”知府大人听了立即派人爬上大榕树顶,在乌鸦巢里,果然找到了丢失的官印。

  至此,案件宣布成功破获,官印失而复得,知府大人十分高兴。当然,邓尺破案有功,获得官府重奖。窃贼阿扎和阿作监守自盗,罪有应得,被官府按律惩办。

 

  三

  经过这次破案,邓尺和他的神仙筒更加名声远扬。但他也知道,神仙筒不能再玩了。以后肯定不再有那么凑巧的好事了。弄不好不但官司缠身,甚至性命难保。他决定处理掉神仙筒。但怎样处理?邓尺冥思苦想了一宿,仍然没有想出一个适合的办法来。

  第二天早晨,不经意间,一个绝妙的方案浮现在邓尺的脑海里,只见他一拍脑瓜,说:“有了,就这么办!”

  一天上午,邓尺提着神仙筒去发财圩赶集。去赶集需上渡船过河。邓尺上船后,就钻进船棚里,直到船靠岸,才出来跟随众人去上街。可过了不久,只见他又急急忙忙地反回渡口,问船老大胡里:“我的神仙筒呢?”

  胡里说:“没见到什么神仙筒,倒是见到一竹筒装有臭烘烘的大便,被我丢到河里去了。”

  “什么装大便的竹筒?你丢的分明就是我的神仙筒,你得赔!”邓尺理直气壮地嚷道。

  说起来,邓尺与胡里两人并不陌生。胡里为人狡猾奸诈,人称狐狸,是赌场的庄家,邓尺之所以参赌,就是胡里引诱拉拢的。胡里在赌博中耍奸作假坑害邓尺,致使邓尺赌博越陷越深,最后不能自拔,以致倾家荡产。邓尺恨死他了,想通过神仙筒把被胡里骗去的钱财要回来。于是,便心生这一绝招,往竹筒里装大便并密封好,放在船棚里,待船靠岸后才把盖子打开。

  船尾的棚子是艄公休息的地方,渡河的人刚一走完,胡里就钻进船棚里休息,当他看到臭烘烘的一筒大便,不知是谁放的,认为是有人故意与他作对,非常的生气,便毫不犹豫地一脚把竹筒踢下河去,当他听到邓尺说那个装大便的竹筒就是什么宝贝神仙筒时,自然不服气,两个人拉拉扯扯来到官府,要知府大人为他们明断是非。

  别忘了,邓尺的神仙筒曾经帮官府破了案,追回了官印,因此,这场官司谁输谁赢,就不言自明了。也是胡里平时作恶多端,坏事作尽,合该他倒霉,因此,这场官司他彻底输了,为邓尺出了一口恶气。

  搜集整理:农贡贤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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